凌晨四点，北京某小区厨房的灯亮着。郎平站在冰箱前，拉开冷藏室门，冷气扑在脸上，里面整齐码着十来盒鸡胸肉，真空包装上还凝着水珠，旁边一排矿泉水瓶像士兵列队，连瓶盖朝向都一致。

她伸手拿了一块肉放进解冻盘，动作熟得不用开灯。灶台边摆着电子秤，精确到克——这是她几十年不变的习惯，训练馆里掐秒表，家里掐热量。锅烧热，喷一点橄榄油，鸡胸肉下锅滋啦作响，没放盐，也没放酱油，就那么干煎。

这画面要是被年轻队员看见准得咋舌。她们刷短视频看网红吃炸鸡配奶茶，而郎平的“夜宵”永远是白水煮菜加一块掌心大的蛋白质。不是没钱吃好的，是根本不想。她曾开玩笑说：“我舌头早就退休了，味蕾只认卡路里。”

冰箱冷冻层倒是塞满冰袋，不是用来保鲜食物，是赛后给膝盖敷的。那双腿打过多少硬仗，只有冰袋知道。鸡胸肉化冻要二十分钟，她趁这会儿靠在流理台边拉伸小腿，脚踝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白。

普通人周末冰箱里塞满啤酒、蛋糕、剩菜汤汤水水，她的却像实验室冷藏柜——干净、克制、功能明确。连水都只喝常温的，冰的怕刺激肠胃影响第二天训练。这种自律不是表演，是刻进骨子里的节奏，像发球时的小臂挥动，早已不用思考。

有人问她图什么？她笑笑不答。其实答案就在那块鸡胸肉里：职业运动员的巅峰期短得像夏天的蝉鸣，能多撑一天是一天。她不是在吃肉，是在和时间抢命。

现在她退下来了，可冰箱还是老样子。新来爱游戏体育的助理第一次打开吓一跳：“郎导，您这……跟医院营养科似的？”她只回一句：“习惯了。”

习惯是什么？是三十岁还能跳拦网，四十岁带队拿奥运金牌，五十岁站一天训练场腿不抖。这些，光靠鸡汤可炖不出来。

你说，要是哪天她冰箱里突然多了块蛋糕，是不是世界末日快到了？